Victor YF.Wang的Blog

這一篇是寫在2003的暑假，當時台灣剛結束SARS之苦，就像現在的時間點，再隔幾個月就要進入2004的總統大選，而香港卻爆發了第一次的50萬人大示威。四年過了，明年又要投票，而前兩天廈門爆發了中國人對掏空台灣的經濟犯陳由豪大示威。情景真是相似。看來對中國派的選情不是什麼好兆頭。更進一步講，中國政府的內控能力及泡沫經濟真能撐多久？值得觀察。
不過這篇文章的重點是在談香港人的政治意識，我寫完後，寄給釋昭惠法師看，她也有同感。統媒一天到晚要將台灣香港化，如果『香港化』那就完蛋了！

原文刊載於新台灣周刊 第381期 2003/7/11

Abstract:
過去，虛無主義的香港人，海角與天涯，何處不是家？何處又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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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腳」走出來了！香港人在「一中屋頂」下終於也懂得如何走自己的路，這樣的大事自然引起全球媒體關注。大家都等著看剛剛歷經SARS後的中國政府如何出招。一周以來，事件演變的戲劇張力絲毫不輸給台灣立法院的「藍綠霹靂火」。台灣很多報導以「用腳投票」為這一次的香港街頭遊行下了註解，這一票縱使投得有點遲，但畢竟這是最後一招了，這何嘗不是另一種「防禦性公投」？

香港人從來沒有主權認同的紛擾，即使在英國殖民統治下，大多數的香港人從來不花任何時間來爭辯香港的未來，回歸中國彷彿是難解的宿命。只要你認識香港人，你一點也不驚奇今天香港會有如此的下場。

一九九○年代初，我在加拿大的某所大學進修碩士，研究室內的同學來自世界各國。除了讀書外，聊聊天總會聊到自己國家的政治。亞洲學生最為有趣，爭辯起「民主」來，大家講得口沫橫飛。偶而你會聽到一些非主流的評論，例如韓國學生會對金大中金泳三品頭論足一番，印尼學生也會為蘇哈托的長期獨裁來個辯護。印象最深刻是那個階段的中國留學生，剛歷經「六四事件」的衝擊，對於中國境內的政治噤若寒蟬，想辦法留下來拿PR（永久居留權），幾乎是每個中國留學生的優先要務。有些中國留學生既然無法談國內的政治，就乾脆和台灣人談台灣政治。在我的經驗裡面，多數中國留學生首次接觸到「台獨言論」，好像見到鬼，反應激烈。後來相處久了大家都清楚對方的立場，索性不講。倒是研究室內有兩個香港同學比較開放，無所不談。

「有自由，沒民主」是我對那個年代香港的整體認定。我研究室這兩個香港研究生的家庭在一九八○年代中期就已「用腳投票」，因為他們在家裡的安排下分別離鄉背井到澳洲和多倫多接受中學教育。隨後，這兩個家庭便舉家移民加拿大，分別落腳在蒙特婁（Montreal）和多倫多。從言談中得知像他們這樣的香港家庭不勝枚舉。當時年輕無知的我，曾經問過他們一些天真的問題，包括香港為何不尋求獨立，不公民投票永久維持現狀等等。他們的回答是：「我們怎麼獨立？我們連水都要仰仗中國政府的臉色，怎麼獨立？我們怎麼投票？英國政府統治了那麼久，什麼時候給過我們機會當家做主了？我們是英國殖民地居民不是英國公民。」

於是追求財富，用財富買個國籍便成為香港人解決自己前途的不二法門。不過當他們聽到我描繪的台獨論述，也會有好奇的一面。例如：「我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這一種訴求，他們不太能夠體會。當我問他們：「你們是香港人，現在拿了加拿大國籍，那還算不算中國人？」他們不太回答得出來。只能苦笑說：「哪一國人不重要，能當有錢人最要緊。」當我再問：「你相信一國兩制嗎？你相信五十年不變的宣傳嗎？」這兩名港生異口同聲說「我們要是相信，還要千辛萬苦移民來這裡嗎？」我還記得當時我們三個人預測香港回歸不出五年，現狀必被嚴重改變，果不其然，一九九七至今恰好六年，雖不中，亦不遠矣！

幾年前，我收到移民蒙特婁那位港生的e-mail，他在信中寫道：「我準備搬到多倫多了，反正我們香港人，無根習慣了，以天下為家。你也許會問我為什麼？因為蒙特婁在魁北克，魁北克時時刻刻想獨立出去，我怕哪一天我又得改國籍，乾脆現在搬家算了。我們家九十幾歲的阿婆說她這輩子已經流離多年，習以為常了。阿婆幼時在中國福建出生，後來家裡受不了中國內戰，移民到南洋，婚後嫁到越南。一九六○年代越戰發生，她就隨著女兒女婿移民到香港，後來為了九七又跟著我們跑到魁北克的蒙特婁。現在我們又要搬到多倫多，下一站不知何去何從……」。

想到這封e-mail，耳邊響起阿吉仔的「香港戀情」。虛無主義的香港人，海角與天涯，何處不是家？何處又是家？當你越想越覺得憂鬱之時，打開電視赫然看到「一中屋頂黨」現在正在立法院對著公投法論斤稱兩，冷嘲熱諷，嘿！這就是如假包換的台灣。看來，董特首時運不濟被香港腳踢到痛處，又得不時看中南海臉色，應該改個名稱或許才會轉好運，不知叫「董總協調」如何？